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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歷史:隋煬帝楊廣討伐高麗時,一夜之間出現50多個叛亂團體


- 2018年6月10日10時48分
- 歷史文摘 / 世界樹

世界樹

△劇照 隋煬帝

隋朝的政治形勢之複雜是歷代罕見的,加上後繼者唐朝的萬丈光輝遮蔽,後人很少能看清這個短暫的朝代究竟因何而亡。實際上,隋煬帝是個異常艱難的皇帝,他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奈何生錯了時代。任何人面對楊廣的處境,都只會絕望嘆息。

◎虛弱的隋朝皇權之下,是一個異常強悍的北朝社會,全靠關隴集團以實力壓制天下


自西晉滅亡開始,封建主義社會重新回升,武士風氣非常盛行,地方漢人豪強、胡人社群、民間遊俠等等勢力空前強大。就算在王權最強大的北魏時代,也是實行五等郡縣制,對地方勢力都只能默認。對那些自有兵馬的勢力,則直接委任為「州總管」。

詭異的歷史:隋煬帝楊廣討伐高麗時,一夜之間出現50多個叛亂團體圖片

隋朝繼承北周、北齊、南陳而來,除了北周存在一個穩固的統治集團之外(即關隴集團),北齊、南陳都是地方勢力異常強大的地區。他們復國的願望從來沒有消停,實際上一直在等待和促成隋朝崩潰。就在楊堅篡位之時,尉遲迥等人就在原北齊之地起兵反抗。楊堅楊廣父子平定南陳不久,高智慧、汪文進、沈玄懀等地方勢力就在江南起兵反抗,甚至稱帝建國。

這種動亂從未平息過,貫穿於整個隋朝。翻開史冊,大唐很多開國功臣都是少年為盜的,他們以做一個默默無聞的順民為最大恥辱。當時的風氣就是這樣,只要是個人物,都要以武揚名、開國承家。

◎隋煬帝時期的叛亂次數、規模、層次、水平均為歷代之最,萬人以上叛亂團體多達50餘個

乍看《隨書·煬帝紀》,一定會被叛亂次數之多、規模之大、水平之高所震撼,整個隋煬帝時期的叛亂也非常富有戲劇性。


➤《隨書·帝紀三》:六年春正月癸亥朔,旦,有盜數十人,皆素冠練衣,焚香持華,自稱彌勒佛,入自建國門。監門者皆稽首。既而奪衛士仗,將為亂。齊王暕遇而斬之。於是都下大索,與相連坐者千餘家。

一群來歷不明的奇特盜賊自稱彌勒佛,直接在東都洛陽建國門公然叛亂,拉開一場獵殺隋朝的大戲帷幕。緊接著,雁門賊帥尉文通聚眾三千叛亂,朱崖人王萬昌舉兵作亂。隋煬帝於八年正式討伐高麗,一年後,叛亂次數突然猛增,多達7股,實力都已經超過萬人:

➤《隨書·帝紀三》:乙未,平原李德逸聚眾數萬,稱"阿舅賊",劫掠山東;靈武白榆妄稱"奴賊",劫掠牧馬,北連突厥,隴右多被其患;二月己未,濟北人韓進洛聚眾數萬為群盜;三月丙子,濟陰人孟海公起兵為盜,眾至數萬;庚子,北海人郭方預聚徒為盜,自號盧公,眾至三萬,攻陷郡城,大掠而去;己卯,濟北人甄寶車聚眾萬餘,寇掠城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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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說不過去的,一個正常國家只有在外戰慘敗之後才會出現這種情況。但隋朝顯然不同,這些反叛勢力似乎一夜之間就冒出來了,而且人數一上來就多達萬人。

接下來,隋煬帝繼續討伐高麗,反叛開始升級——楊玄感發動了宮廷政變。政變雖然失敗,但這是關隴集團出現裂痕的第一個標誌。緊接著,叛亂次數和規模再次升級,萬人以上叛亂團體多達30餘股,其中多人已經稱帝建國:

➤《隨書·帝紀四》:餘杭人劉元進舉兵反,眾至數萬。吳人朱燮、晉陵人管崇擁眾十萬餘,自稱將軍,寇江左;陳瑱等眾三萬攻陷信安郡。濟陰人吳海流、東海人彭孝才並舉兵為盜,眾數萬;梁慧尚率眾四萬陷蒼梧郡;東陽人李三兒、向但子舉兵作亂,眾至萬餘;呂明星率眾數千圍東郡;齊人孟讓、王薄等眾十餘萬,據長白山;清河張金稱眾數萬,渤海賊帥格謙自號燕王,孫宣雅自號齊王,眾各十萬;扶風人向海明舉兵作亂,稱皇帝,建元白烏……扶風人唐弼舉兵反,眾十萬,推李弘為天子自稱唐王;彭城賊張大彪聚眾數萬,保懸薄山為盜。宋世謨陷琅邪郡。延安人劉迦論舉兵反,自稱皇王,建元大世。賊帥鄭文雅、林寶護等眾三萬,陷建安郡;賊帥司馬長安破長平郡。離石胡劉苗王舉兵反,自稱天子、眾至數萬。王德仁擁眾數萬,保林慮山為盜。上穀人王須拔反,自稱漫天王,國號燕;彭城人魏騏麟聚眾萬餘為盜,寇魯郡。賊帥盧明月聚眾十餘萬,寇陳、汝間。東海賊帥李子通擁眾度淮,自號楚王,建元明政,寇江都。賊帥王須拔破高陽郡。譙郡人朱粲擁眾數十萬,寇荊襄,僣稱楚帝,建元昌達;雁門人翟松柏起兵於靈丘,眾至數萬,轉攻傍縣。東海賊盧公暹率眾萬餘,保於蒼山。馮翊人孫華自號總管,舉兵為盜。高涼通守洗珤徹舉兵作亂,嶺南溪洞多應之。

△劇照 李密

看這些人的旗號,有的屬於純粹的山賊,有的屬於地方豪族,有的是地方軍官。大部分實際上是地方豪族的代理人。瓦崗寨就是最典型的案例。

◎瓦崗寨——豪強集團操縱民間盜賊反隋的一個活化石

隋朝的統治並不是秦朝那樣慘無人道的,楊廣濫用民力也沒有傳說中那麼厲害,那麼,到底是什麼在主導著這些叛亂呢?從瓦崗寨就可以看出來:是豪強集團在幕後導演了這幕大戲。楊玄感政變的重要策劃人李密,原為關隴集團八柱國之一李弼的後代。政變失敗後他流落到瓦崗寨,將反叛升級到該朝換代的轉折點。

△史上最成功的盜賊 徐世績

但在此之前,很多勢力已經在密謀反隋了,最明顯的是翟讓。翟讓原為東都法曹,他的後台是江夏黃氏。

➤《資治通鑑》載:韋城翟讓為東都法曹,坐事當斬。獄吏黃君漢奇其驍勇,夜中潛謂讓曰:「翟法司,天時人事,抑亦可知,豈能守死獄中乎!」讓驚喜叩頭曰:「讓,圈牢之豕,死生唯黃曹主所命!」君漢即破械出之。讓再拜曰:「讓蒙再生之恩則幸矣,奈黃曹主何!」因泣下。君漢怒曰:「本以公為大丈夫,可救生民之命,故不顧其死以奉脫,奈何反效兒女子涕泣相謝乎!君但努力自免,勿憂吾也!」讓遂亡命於瓦崗為群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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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崗寨

這個黃君漢就是江夏黃氏的人物,他利用翟讓策動民間反賊,然後等待時機,希望在改朝換代之際取得有利位置。他的盤算很正確,當李密殺掉翟讓之後,黃君漢就被封為上柱國、河內總管、汾陰公,正式加入了「新關隴集團」。江夏黃氏在北魏北周時代就是著名的地方豪強之一。

除此之外,反隋集團還製作了《無向遼東浪死歌》等宣傳作品,暗示隋煬帝討伐高麗的目的,是消耗豪強勢力。這個信號非常明顯,於是各地叛亂團體都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隋煬帝從一開始就壓制這些勢力,但歸於失敗

隋煬帝上台伊始,就廢諸州總管府,說明他深知自己的敵人就是北周、北齊、南陳原來的豪強勢力集團。但此舉除了引起天下總管級別土豪的警惕,不會有什麼實質作用。在初期,他還能依靠北周關隴集團強行壓制,但楊玄感政變說明關隴集團已經分裂,新的重組已經開始,在新格局中沒有弘農楊家的位置了。這就是所謂的「楊花落、李花開」。

隋煬帝的第二招是自建民兵,即驍果。「九年春正月丁丑,征天下兵,募民為驍果,集於涿郡」,他還免除了這支民兵的家庭賦稅,所以這支民兵一直跟隨他直到最後。後人演義很少知道,宇文化及最後就是帶領這些驍果民兵,殺掉了隋煬帝。

➤《隨書·帝紀四》:二年三月,右屯衛將軍宇文化及,武賁郎將司馬德戡、元禮,監門直閣裴虔通,將作少監宇文智及,武勇郎將趙行樞,鷹揚郎將孟景,內史舍人元敏,符璽郎李覆、牛方裕,千牛左右李孝本、弟孝質,直長許弘仁、薛世良,城門郎唐奉義,醫正張愷等,以驍果作亂,入犯宮闈。上崩於溫室,時年五十

楊廣實際上已經沒有可以信任的兵力,天下兵馬除了遠在遼東的關隴府兵,就是地方各大總管的私兵,除此之外就是叛賊的江湖草莽。楊廣只能養民兵,其次是勾結突厥。楊廣與東突厥啟民可汗、西突厥處羅可汗的關係都空前友好。他非常依賴突厥人作為外援來壓制各地的強藩。李淵稱唐公時,西突厥果然派兵前來鎮壓。

討伐高麗已經不能停止了,第三次出兵時。最重要的那批盜賊都已經壯大到10萬人以上,竇建德、杜伏威、徐圓朗、李密等等紛紛躍上舞台。到了這個地步,隋朝實際上已經滅亡了。隋煬帝本人已經不再是歷史主角。

隋朝的崩潰非常驚人,很多豪強勢力都在極力促成這個結局。在短短五六年之間,萬人以上叛亂團體已經多達50來個,其中個10萬以上的也有十餘個,總人數估計在200萬以上。這是非常罕見的,從瓦崗寨的案例看,這種一夜之間的驚人巨變後面,是地方豪族在操縱。他們在楊玄感政變之後已經看到關隴集團不再支持楊家,於是紛紛鼓動和尋找盜賊作為代理人,加入獵殺楊廣的大戲。太原李家作為最牛的強藩,收割了一切果實,唐朝開國將領里有大量的盜賊人物。(完)

△劇照 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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