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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死沒有認真思考的人,對生也不會有真正的理解


- 2018年10月29日21時48分
- 人文文摘 / 廣西師大出版社新民說

廣西師大出版社新民說

2018年10月29日,前央視主持人李詠的妻子哈文在微博發文宣布李詠去世

這則悲傷的消息很快成為當日討論度最高的話題之一,無數網友表示無法接受李詠突如其來的告別。

對於25歲以上的人群來說,電視機才是前半生的樂趣來源,手機電腦都太過遙遠,只有電視才是他們窺探世界的窗口,而那些稀奇古怪的問答以及那位長臉、捲髮、愛穿花襯衫的男主持人,是一代人對於歡樂的共同記憶。


對死沒有認真思考的人,對生也不會有真正的理解圖片

李詠的突然告別,不禁讓人想起本月24日因病去世的著名心理學家李子勛。他的驟然離開,一樣留給我們太多震驚和不舍。

很多人知道李子勛,得益於央視《心理訪談》。這檔節目開播前,中國普通大眾基本沒見過心理學家,對這個研究領域也極其陌生,經常將心理學家等同於算命先生。當李子勛出現在電視上時,觀眾看到了「一個會用肢體、表情、目光來傾聽的人」,進而對心理學家以及心理學,有了最初、最直觀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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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從業多年的心理醫生,李子勛提出過許多令人深省的思考,他說「孤獨是人類的屬性」:

孤獨感引發人兩種基本的心理需求:一是人的歸屬感,一是存在的焦慮。歸屬感好理解,「我是誰的孩子?我的家在哪兒?我的團隊是什麼?」或者「我是誰?回答這些問題正是在滿足人的歸屬感。孤獨是一種存在,不要逃避它,也不要妄言挑戰它。人能做到的只能是平心靜氣的覺知並接納它,接納它與生命並存。


他說 「死的境界與生的境界是一致的」:

生與死是這個世界上最奧妙無窮但同時也是最自然不過的現象。我喜歡把生死看作是一種宇宙時間的屬性。生命一定會來,又一定會走,從不停止亦不重複。它存在著,同時亦不存在。甚至我以為,死的境界與生的境界是一致的。感覺到死的蜇伏能讓你更好地品味生的從容。

他說

「 沒有對死亡做過認真思考的和真實體驗的人,對生也不會有真正透徹的理解」

對於自己的死亡,我們感受到恐懼,這種恐懼多半來源於對未知的懼怕,你必須承認自己是會死的,但卻無法得知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死,這種強烈的不確定感讓人害怕。對於他人的死亡,親人、朋友、同事甚至寵物,我們感到難過。愛人離去所帶來的空缺無以填補,只剩下清醒的痛苦和無盡的思念。對於這種難過,我們選擇迴避,不提不想等於不存在,否認現實是我們常用的對策。於是,我們唯有閉口不談,視而不見,將死亡視為禁忌,不肯直面死亡和隨之而來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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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直面死,我們就無法直面生。英國心理治療師朱莉婭·塞繆爾說,

「死亡是最大的禁忌,死亡帶來的悲傷也被深深誤解。我們可以輕鬆地談論性或失敗,或者展示我們心靈深處的脆弱,但是談到死亡,我們總是沉默。死亡如此令人恐懼,甚至陌生,我們很多人根本無法找到合適的語言去表達它。

這樣的沉默導致了一種無知,讓我們得以避免對他人和自己的悲傷做出回應。我們希望看到失親者忍住悲傷,感嘆他們竟能「如此堅強」。但即使我們用諸如「去世」「逝去」「去了更好的地方」等說法來否認死亡,現實仍然很殘酷:我們的社會在面對死亡時很無奈。

從業25年時間裡,塞繆爾幫助過無數喪親家庭。在她看來,關於死亡的恐懼和隨之而來的悲傷大部分是源於知識的匱乏,如何處理悲傷對活著的人來說異常重要,「15%的精神疾病轉診是因為悲傷沒有被處理好」。

朱莉婭·塞繆爾希望專門寫一本幫助人們了解悲傷的書,不是一味鼓勵別人「會好起來的」 「 你要堅強」 ,而是真正帶領我們直面失去,直面悲傷,為了活得真實,活得完整,我們必須要能接受失去。有時我們必須要與痛共處,忍受不適。失去的光譜的最遠端是悲傷,這是我們能夠經歷的心理痛苦的最偉大的表現之一。

悲傷是什麼?

悲傷是一種對待失去的情感反應,在本書(《悲傷的力量》,朱莉婭·塞繆爾 著,黃菡 譯)里,特指對死亡。哀悼是我們被迫調整自己去適應斯人已逝的世界的過程。就像本書說明的那樣,悲傷是一個高度個人化、自相矛盾、混亂和無法預測的內心過程。如果想控制它,就需要理解並學會與這樣的核心悖論共處:我們必須學會伴著事與願違的現實來生活。

這迫使我們面對自己的死亡,我們一輩子都在否認它,通常通過建立秩序來對抗它——因為如果有了秩序,就有了預期,更重要的是,有了控制。死亡打破了控制,對我們施以它殘酷的終極力量,而正是這個現實令我們感到如此難以接受。

面對悲傷,我們需要找到一種方法來忍受失去的痛苦,而不是對抗或者阻隔。為此,我們需要來自家人和朋友的支持和愛,以及理解這個過程中發生的事情。


悲傷的過程

每個人都會討論悲傷的過程,這是一個內在反應跟外在反應同樣多的過程。通常我們用一座冰山來比喻它:海平面以上那些被看到的——我們的話語、我們的樣子和我們的表達——只占整體的三分之一。隱藏在海平面以下的,是一場失去的痛苦與生存的天性之間的「拔河大戰」。這是一個來回往復於失去與恢復之間的動態過程。傷悲、眼淚、嗚咽和對於逝者的深切關注,與當下生活里的事務相切換,這些事務維持著日常的運作,讓人從悲傷中緩過神來,對未來產生希望。隨著時間流逝,我們逐漸適應了死亡的真相,隨著這種適應,我們在情感上也稍稍緩過來,能夠全心投入當下的生活。這個過程既是有意識的也是無意識的,一開始心理掙扎十分激烈,但當我們學會更好地管理悲傷,後面會越來越容易度過。

悲傷的悖論

悲傷的悖論是,學會帶著痛苦活下去正是治癒我們的方法。應對悲傷並不需要埋頭於理論;需要的是在悲傷來襲時(它通常有如風暴肆虐)忍受它,然後通過分分神,投入日常的繁忙中或做一些可以帶來安慰和平復心情的事情——來緩一口氣。我們總是在這兩極來回搖擺,適應我們不想面對的事實:我們愛的人已經不在了。

悲傷的本質是,死亡迫使我們面對一個我們本能迴避的事實。我們經常用習慣性的行為將這個無法解決的矛盾所造成的痛苦拒之身外,但是,這可能幫助我們,也可能傷害我們。

痛苦是改變的契機。這是一個很難理解的概念。但我們知道,如果一切按部就班,我們都很滿意的話,我們不會有動力去改變任何東西。如果相反,我們在日常生活中不斷被不安、厭倦、憤怒、焦慮或者恐懼等情緒折磨的話,通常我們會問自己出了什麼問題:是我們的人際關係還是工作出了問題?我們需要改變什麼才能重新感到滿意,甚至快樂?當一個人死亡,改變被強加於我們,我們感受到更大的痛苦,這種痛苦強迫我們去適應已經變得不同的外在和內心世界。

最傷害我們的往往是那些我們試圖逃避痛苦的行為。我們童年發展出的逃避精神痛苦的行為會自動成為我們後來應對困難的方法。這些默認的行為是否有用因人而異。有煩惱時,與朋友交流是正面行為,用酒精麻痹自己是負面行為。我們的任務是分清哪些是正面行為,哪些是負面行為,同時學習新的行為以提高我們忍受和表達痛苦的能力。

儘管我們知道逝者已去,但仍會覺得音容宛在。我們想像他們的身體依然在世,我們疑惑他們是否感到孤獨、寒冷或者恐懼;我們在自己的思想里與他們對話,讓他們在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上給我們指引;我們在街上尋找他們,通過聽他們愛聽的音樂或者聞他們的衣服與他們相聯結。逝者存在於我們的生活里,但同時,並不是以肉身形式存在。我們可能感覺到這是一段正在繼續的關係,但同時,我們明白其中不會再有任何事情發生。如果我們不能認識到甚至否認這個事實,我們的內心會變得混亂而不平衡。但是如果我們理解了這一點,幾近吞沒我們的情緒卻會變成一種安慰。

我們要學會在「放下」和「不放」之間轉換。葬禮和掃墓之類的儀式體現了「放下」——承認逝者的肉身不再存在。人們以為必須徹底忘記自己所愛的人,隨後又被遺棄了他們的罪惡感折磨;但其實我們與逝者的關係仍在繼續,儘管方式完全不同。

死亡偷走了我們對未來的期望,但卻帶不走我們曾經擁有的關係。我們與逝者的聯結在本質上被我們的記憶所維持。這些記憶也許是我們擁有的最寶貴的禮物。它們成為我們的一部分,成為我們繼續生活的指引和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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