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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 這座城市是怎麼從王城古都的繁華一步步走向沒落的?


- 2018年11月09日06時48分
- 歷史文摘 / 地盤

地盤

編者按

東京夢華不再有,徒留小城獨徘徊。

◎ 鄭汴樓市特邀撰稿人 風清揚


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這是1000年前南宋詩人一首詩,它至少告訴了我們兩個消息:

1、南宋這個偏安一隅的小國,雖然是北宋王朝的延續,但已然氣數盡衰。

2、新都杭州的繁華,已經直追舊都汴州。而汴州,這座曾經的世界第一大都市,用文化和財富震驚一世的都城,已隨著舊國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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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金兵攻破城牆的那一刻,開封作為一國之都的宏大敘事完成了使命,七朝古都徹底成為過去式。


此後的1000年,開封的任何跌宕起伏,都只是小結裹里的風雨,再無風浪。

01

作為王都的開封,衰落是歷史的趨勢必然。

長安是古代王朝的主要都城之一,周、秦、漢、隋、唐。中國歷史的前半部,基本就是在這裡演繹。

但唐以後,長安已不復為都。開封取代長安和洛陽,成為五代和北宋時期的主要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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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中國王城發展的重大變化,和中國古代經濟轉變有關。

楚漢大戰,蕭何可以據守關中,輸兵和糧補給漢王,漢王因此得霸。漢王本想建都洛陽,因為洛陽是天下之中。

但洛陽不過百里,嚴重缺乏作為王都的一切經濟基礎。後來定都長安,八百里秦地,足以守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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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到了唐,關中的經濟優勢和全國經濟重心區的地位,全部消失了。

關中一切都必須依賴漕運,米糧輸自東南。關中已喪失了建都所需的地理優勢。

假若有一方政治勢力控制住漕運,就好比扼住了關中咽喉,關中政權也就成了瓮中之物。

長安和洛陽的衰落被新的政治中心所代替。

這個新的政治中心就是橫跨運河之上的開封,那時還叫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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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的崛起源自大運河。

這條維繫數個王朝命運的人工河一手成就了汴州。

大運河將賦稅與經濟重心的南方,同政治中心和軍事中心的北方聯結起來,為王朝的統一提供了保障。

通濟渠是唐王朝的經濟命脈。汴州正位於通濟渠的上游,它西通東都洛陽,南達江淮富庶之地。

當中央政權主要同關東經濟區發生經濟聯繫時,洛陽就是關中的咽喉;當關東經濟區的經濟聯繫主要在河南和江淮之間由南向北地進行時,汴州就成為洛陽的要塞。

後來,汴州就自己取代了長安和洛陽,成為五代和北宋時期主要的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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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中國的歷史就進入了後半部。

元明清三代,王都遠離經濟中心,必須千里迢迢通過運河向北京輸送糧食。但無人敢向南搬遷,必須以北京為首都,才能維繫龐大的帝國不解體。

因為首王都南遷到經濟中心長江流域,北方很快就會被已經高度漢化的遊牧民族奪取。在南方定都的王朝大多無心在北方作戰,偏安於繁榮富貴的江南水鄉。

但是遊牧民族一旦占據北方,南方王朝想要偏安一隅也是不可能,因為南方的財富必須要爭奪。接下註定會發生南北戰爭,要麼再次全國統一,要麼陷入長期分裂混戰。

如果朱棣沒有遷都北京,明朝很難維持兩百多年的統一王朝。

也許,1927年以後,民國政府定都南京,就是一個重大的戰略失誤。南京政府始終無法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全國統一。除了東南數省,東北、蒙古、西北等地的獨立性一直很強。

所以,站在中國政治地緣的大視角之下,開封的沒落,是註定之事。

中國歷史的上半部在西境,下半部在北境。

開封正處在這部歷史的時間中心,它一邊完成歷史過渡的宏大使命,一邊鑄就了自我的千古繁華。

02

在歷史的下半部中,開封已經再難掀起風浪。這主要由兩個原因造成:

一是王都離開中西部內陸北上、大運河改道。

這是一個遞進的關係,開封從此失去了作為古中國交通樞紐的所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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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原因是京漢鐵路落戶鄭州,開封喪失了近代唯一的崛起機會。

中國古文明發源於黃河中上游。

要從這裡去往北方,無法直接穿過陝西、山西的黃土高原,只能先沿著黃河河谷向東,到達今天河南北部一帶,繞過太行山脈,轉向北,穿過華北平原到達燕山。

而古華北平原完全是莽莽蒼蒼的密林,遍布著難以穿越的河流、沼澤、森林,以及洪水肆虐。古人靠著雙腳根本不可能像今人那樣輕鬆穿過華北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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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通行的道路,只有位於太行山脈東側腳下、華北平原西側之間的狹長地帶。這個南北走向的狹長地帶,屬於山地向平原的過渡,地勢比平原內部要高,可以避開大部分沼澤和洪水。

於是,這裡就出現了一條大道,後世學者稱為華北大道。這條華北大道大致形成於距今9千年前,很長時間內,這條大道是聯繫古文明核心區域和北方邊疆的唯一通路。

華北大道橫跨了多條發源於太行山脈的河流。在華北大道上跨過這些河流的區域,就形成了很多渡口,逐漸的發展成了最早的原始城市。


後來這些城市成為了今天華北平原城市格局的最早雛形。

貫穿南北的大運河和華北大道一起構成了古中國所有的經濟命脈。

進入近代以後,中國開始修建鐵路。從北京到漢口的京漢鐵路是中國最早修建的鐵路之一。

因為華北大道連接著一系列重要城市。所以京漢鐵路,沿著北京-石家莊-鄭州一線的一部分,正是在自古以來的華北大道上修建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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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建京漢鐵路時為了連接主要城市,構成南北經濟命脈,鐵路就只能沿著古道修建。但是京漢鐵路到了黃河北岸之後,出現了難題,鐵路不能從當時的河南首府開封過,原因大概有兩種。

第一種說法和袁世凱有關。鐵路設計原本要經過河南周口,但是袁世凱不同意,因為鐵路要經過他的家鄉周口項城,當時義和團多在鐵路沿線活動,袁世凱怕自己的家鄉受到破壞,就把鐵路西遷了150多千米,鐵路就這樣繞過了周口,經許昌在鄭縣與隴海線交匯。

就這樣,京廣線繞過了開封。

第二種說法是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從開封過河,兩個備選橋址是鄭縣滎澤口和洛陽孟津,後來選擇了鄭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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滎澤口鐵橋在修建期間由於流沙問題停工數次,後來成本原因勉強修成,但比利時人不承諾工程使用保證期。

大橋建成後直到被炸掉一直以危橋狀態運行,火車過橋時速只有十幾公里,每到汛期幾百個人住在橋上隨時待命。87年時實在無法繼續使用後,就被炸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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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來看,滎澤口橋的命運如此,而做一個假設,如果當時是在開封修橋,那麼結果會是什麼樣呢?

結果也只會是浪費一大筆銀子後,改變橋址,換做它處重修。

1954年,河南省省會由開封改為鄭州,缺少了省會的加持,開封開始加速衰落。

錯失京廣線,成為壓垮開封崛起之路的最後一根稻草。

03

在經歷了王都汴梁的盛世繁華後,開封開始了長達千年的落寞。

開封的榮華起於大運河,也衰於大運河,更失落於錯失新中國的經濟命脈京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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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州因隴海和京廣鐵路線,上演了精彩萬分的青蛙變王子的魔術。而開封,這個曾經榮耀千年的王城,在今天卻只能仰鄭州鼻息而活。

城運之不可捉摸,以至於此!

秦漢以來,中國王都的遷移路徑,就是中國城運的變遷史。這是大勢所趨,非人力所可為也!

開封之落,落於大勢,也落於歷史的必然!

很多時候,認命是唯一的選擇!這虛無的迷霧,正是歷史深處最誘人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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