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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歷史:《六十年前是怎麼招飛的》(下)


大紅旗下六十年前的招飛記丁老頭題記:這些文字記載著幾十年前的真實歷史,也承載著老一輩的深情厚愛與人生積澱。可以讓更多的朋友了解那段歷史,以及我們是怎樣為了理想和一切美好的東西奮鬥犧...

- 2018年12月27日10時56分
- 歷史文摘 / 大紅旗下

大紅旗下六十年前的招飛記 丁老頭

題記:這些文字記載著幾十年前的真實歷史,也承載著老一輩的深情厚愛與人生積澱。可以讓更多的朋友了解那段歷史,以及我們是怎樣為了理想和一切美好的東西奮鬥犧牲過。

入伍後,組織上對我們進行政治審查,讓我們詳細寫清楚家庭成員的政治面貌,寫清楚對國家暫時經濟困難的看法,指導員還對我們說:「你們入伍之前雖然經過了政治審查,但重點是調查你們家長的情況與社會關係,現在你們要把自己的思想情況向組織寫清楚,一定要實事求是,不要隱瞞……」那時候我還不滿18周歲,思想單純得很,寫就寫唄,我就把家裡老人的情況、我對一些大是大非的看法,全都毫無保留地抖摟出來了。中隊指導員看了我寫的簡歷後,就讓政治教員找我談話。教員先問了我的一些基本情況,然後說:「你初中畢業,但從你的文字水平看像個高中生,字寫得也有功底,這樣吧,你算一個,我再找倆人,把咱們中隊的黑板報辦起來。」從這時候開始,我就開始負責出中隊的黑板報了,每星期更換一次內容。記得第一次我在黑板上把稿件抄完以後,一些年齡比我大的學員就問我:「你是初中畢業還是高中畢業呀?」我說:「我初中畢業。」他們就對我議論起來了,並且開玩笑說:「不簡單哪,看人家初中畢業的小弟弟,粉筆字都能寫這麼好,咱是自嘆不如哇!」


1960年,由於蘇聯卡我們中國的脖子,所以造成航油航材極為短缺,航校的學員就畢不了業。他們畢不了業,我們這些入伍不足三個月的新學員就進不了航校,只好從空軍來到陸軍當兵鍛鍊。開始的時候老戰士們還在嫩江搞生產,帶我們的老兵和幹部很少,所以連隊幹部十分操心,就怕出事兒,可是怕什麼偏來什麼。怎麼回事兒呢?

我們來鍛鍊的部隊營區,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孤零零的一片營房,有好幾處需要站崗執勤,而且必須是真槍實彈,不能裝樣兒嚇唬人。可我們這些入伍還不滿三個月的飛行學員對武器卻是一竅不通,這可讓留守的幹部為難了。既然是營區,就必須要有警衛。一位見習排長向我們這些從未摸過槍的學員簡單講了講步騎槍的性能和使用方法,就讓我們持帶彈的步搶上崗執勤了。有一天凌晨三點多,劉敬賢接王永順的崗,小王知道是小劉接他的崗,就想和小劉開個玩笑,當小劉距小王還有十幾米時,小王就喊了一句:「誰?快把名字報上來,再不說我就開槍了。」話音剛落,只聽「啪」的一聲槍響,劉敬賢應聲倒地。這時,王永順把槍一扔,趕忙跑上前去,想扶起劉敬賢來,可這時劉敬賢已經停止了呼吸。王永順嘴裡還不住地說:「敬賢,敬賢,我跟你鬧著玩兒呢!」

事故發生後,從師到團、營、連幹部十分緊張,營長、連長、排長都受到了處分,我們再站崗的時候,就不給實彈了。為了不讓我們學員的家長擔心,團首長反覆向基層幹部交代,對這幾百名學員講清楚,在給家裡寫信的時候不要提這件事兒,免得家長挂念。幸虧提醒了我們,如若不提醒,還不知有多少學員要把這件事兒當新聞告訴家長呢!這時候我剛剛年滿18周歲。還是領導上想得周到哇,若我們這些穿上軍裝才幾個月的毛頭小伙把這件事兒當新聞傳出去,會有多少家長擔心自己的孩子呀!甚至會有許多家長來部隊探望。幾個月之後,剛剛18歲的王永順被判了半年徒刑,1961年刑滿後去空軍XX學校學習地面專業了。

當時我在的X團X營X連一班,班長是湖北人,共產黨員,由於他是個孤兒,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所以他為人誠懇,生活樸素,對我的影響很大。我就以他為榜樣,處處向他學習,沒多長時間我就掌握了一個陸軍戰士最基本的本領,而且我還發揮自己的特長,經常寫一些稿件,在大家吃飯的時候,由值班員朗讀。沒過多長時間,指導員就對我們班長說:「你們班的XXX表現怎麼樣啊?」班長就如實把我的情況對指導員說了。後來連部文書對我說:「連長指導員對你印象不錯,你寫過入黨申請書嗎?」我說:「我入團半年都不到,距離一個共產黨員的標準更是差遠著呢,怎麼能寫入黨申請書呢?」文書說:「那有什麼關係呀?抽空寫一份入黨申請書,交給你們班長,讓他交給連隊黨支部。」雖然文書這麼說了,我還是不敢寫。過了幾天,文書問我:「我讓你寫入黨申請書的事兒考慮得怎麼樣了,怎麼還沒寫呢?我告訴你,那可不是我的意思,你懂嗎?」就這麼著,我才寫了一份入黨申請書,也就在這時候,我們師開始進行兩憶三查了。

在兩憶三查的時候,我們班長把他長輩在舊社會受的苦向全連戰士傾訴出來了,全連指戰員痛哭流涕,我非常受教育。沒過幾天,指導員讓文書把我叫到連部,指導員對我說:「聽了你們班長的發言有什麼感受哇?」我說:「很受教育。過去只是從書本上看到過類似的內容,這次我們班長的發言是我們身邊的活教材。」指導員說:「我發現你給連隊黑板報寫的稿子不錯,是不是把你們班長的發言稿幫他整理一下,報到團里去呀?」指導員見我有點兒猶豫,就說:「你文字水平可以,字也寫得蠻好,怎麼?有困難嗎?」我說:「我試試吧,如果哪兒寫得不好,還請指導員幫助修改。」就這麼著,我和班長聊了聊,把我寫出來的稿子又念給班長聽,班長更正了我寫的幾處不夠確切的地方,我就把稿子交到連部去了。第二天中午,全連人員正在吃飯的時候,我寫的那篇稿子團廣播室廣播出來了。吃完飯,大家相互打聽,那篇稿子是誰寫的呀?

春節前,連部文書要回四川休探親假,一天,排長對我說:「文書要休探親假,連首長決定讓你去連部,暫時把文書的工作管起來。」就那樣我去連部工作了二十多天。等文書一回來,我就回班裡參加軍事訓練了。當過兵的都知道,部隊講究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我怕失去這次機會,就回到班裡去爬冰臥雪了,我要把失去的訓練時間搶回來,不然的話,等到了實彈射擊的時候,別人都可以取得優秀成績我卻拿不到好成績多丟人呀!自己入黨申請書都寫了,更不能落在別人後面了。在東北經歷過嚴冬的人都知道那種冷的滋味,加上趴在雪地上進行射擊訓練更是雪上加霜呀,不過我挺過來了,雖然我比其他人訓練時間少了點兒,但實彈射擊照樣取得了優秀成績。


四月份,天兒已經不是冷得伸不開五指了,就在這時候,指導員把我叫到連部,對我說:「經支委會研究決定,準備吸收你為中國共產黨預備黨員,你們排長和你們班長當你的入黨介紹人,希望你加入黨組織後更加嚴格地要求自己,老戰士們、還有你們飛行學員都看著你呢,絕對不要鬆勁兒,要比過去做得更好,團結同志,搞好訓練,爭取更上一層樓。」


指導員的提醒我牢記於心,在隨後五一節團里組織的飛行學員步騎槍三種姿勢射擊比賽中,我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績;沒過幾天,我入黨的事兒團黨委也批下來了,連長和指導員見了我以後說:「好樣的,繼續努力,可不要驕傲哇!」

最讓我感動並記憶猶新的,是爹給我寄來的那件毛衣。我在家上學的時候,每年冬天都要把手凍得不成個樣兒,現在我在東北過冬,爹娘更不放心了,這是一。再就是國家三年困難時期,雖然軍人的糧食定量不低,每天一斤半的標準,但由於副食不行,油水小、吃肉少,每天訓練任務又那麼重,加之我們學員之間還比著表現自己,爭取早日入黨,所以每天總覺得飢腸轆轆的。為了不讓父母擔心,我在給家裡的信中只報喜不報憂,總是說吃得好、吃得飽,睡得暖和,穿的棉衣很厚,還有帶毛的棉大衣、大頭鞋、皮手套,目的就是讓爹娘放心。可是爹娘對我還是不放心,爹就把穿在他身上的一件毛衣給我寄到部隊來了。當我從郵局取回毛衣後,晚上躺在床上掉淚了。因為我知道這件毛衣是爹在平丘工作時買的,穿在爹身上沒兩年。俗話說得好哇,兒行千里母擔憂,我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1960年的12月份,為了鍛鍊我們飛行學員的吃苦精神,進行了一次冬訓拉練。這次拉練我們在爬犁(在雪地上滑行的運載工具)上放上被褥、糧食、武器及日常生活用品,每天在雪地上要走50公里,宿營的時候就住在老鄉家裡。因為東北冬天冷啊,我們就和老鄉睡對面炕,老鄉睡向陽的一面,我們睡陰面,半個多月的野營訓練沒洗過一次澡,晚上要等老鄉一家人睡下了,我們才摸黑走進屋子裡來,脫掉最外面的棉衣拽過被子倒頭便睡,近20天沒洗過澡。等訓練結束回到營區,我發現父親寄給我的毛衣胳肢窩那兒有一大片小白點,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排長對我說:「那是在野營訓練時招虱子了,弄開水好好燙燙,把虱子卵都燙死,否則你那毛衣還怎麼穿呀!」幾十年過去了,父母親也不在世了,但每逢我想起爹寄給我的那件毛衣時,心裡都是酸酸的,總要掉下淚來……

再到後來,我們被重新分配工作,我去了西安通校學機要,親自飛行的機會終於沒有了。不過後來的幾十年,也一直是為飛行事業服務著,為空軍建設和飛行事業貢獻了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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