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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大帝留給後人一個怎樣的世界?


...兩千多年前的今天,準確說是公元前年的月日,歷史上著名的征服者亞歷山大大帝在自己的帝國新首都巴比倫與世長辭。他的帝國很快就因為他的死而陷入內亂,他的遺孀與後代在十多年後被叛變的...

- 2017年6月11日00時40分
- 歷史文摘 / history

兩千多年前的今天,準確說是公元前323年的6月10日,歷史上著名的征服者亞歷山大大帝在自己的帝國新首都巴比倫與世長辭。他的帝國很快就因為他的死而陷入內亂,他的遺孀與後代在十多年後被叛變的地方總督殺害,他的帝國也被新崛起的各方勢力瓜分殆盡。然而,亞歷山大大帝對世界的影響並沒有就此被抹滅,相反在某種程度來說才剛剛開始。

讓無數將領傾倒的戰神

亞歷山大以其短暫而輝煌的軍事成就,在人類歷史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公元前336年,年僅20歲的亞歷山大從遇刺的父親菲利普二世手中接過了馬其頓王位。接著便以一系列疾風暴雨般的軍事行動,先後撲滅了南方的希臘城邦和北方的色雷斯人的暴動。一代將星的風範,已經顯露無疑。


亞歷山大大帝東征路線圖

接著,亞歷山大在公元前334年渡海遠征當時的世界第一強國波斯帝國。雖然他的父親已經將馬其頓軍隊從一支模仿希臘人風格的蠻族軍隊,打造為堪稱當時世界第一流的職業化大軍。但在所有人看來,這次遠征依然凶多吉少。波斯帝國不僅擁有世界上規模最大的軍隊,還有著讓其他國家嘆為觀止的雄厚財力。在亞歷山大東征之前,先後崛起的雅典、斯巴達、底比斯都曾經渡海攻打波斯帝國,但在波斯帝國的軍隊與金錢面前統統無功而返。甚至亞歷山大的父親菲利普也曾經派出遠征軍渡海作戰,卻被波斯人死死壓制在沿海的橋頭堡內,動彈不得。

亞歷山大卻以超越先人的軍事才能以及意志決心,帶領著人數不足五萬人的軍隊殺入波斯境內。先是在公元前334年的格拉尼卡斯河戰役中幾乎全殲了波斯人在小亞細亞的軍隊,接著又在公元前332年的伊蘇斯戰役中,將波斯大王親自統領的數十萬大軍打得全軍崩潰。隨後,野心勃勃的亞歷山大拒絕了波斯國王開出的屈辱求和條件,率軍進入兩河流域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並在公元前331年的高加米拉決戰中大獲全勝。至此,這位年輕的君主僅僅花了4年時間,便將今天的小亞細亞半島、敘利亞、賽普勒斯島、巴勒斯坦、埃及以及伊拉克等地全部收入囊中。

羅馬古城龐貝遺址中發現的伊蘇斯戰役的馬賽克地板畫


之後的數年裡,繼續東進的馬其頓軍隊占領了波斯帝國的核心京畿地區,順著波斯國王大流士三世的逃跑路線,進入今天的中亞五國地區。通過數年時間的戰鬥,亞歷山大大帝將今天的伊朗、中亞五國大部分地區及阿富汗逐一征服。最後,殺入印度河流域的馬其頓軍隊,在他的統帥下擊敗了擁有10萬大軍的印度國王波魯斯,從而將帝國領土的最遠端定格在今天橫跨印度與巴基斯坦兩國的旁遮普地區。

如此輝煌的軍事成就,讓後世的許多帝王將相們成為亞歷山大大帝的崇拜者。

凱撒和埃及豔后特里奧帕特拉,後者的王朝即是亞歷山大麾下大將托勒密建立

同為西方世界著名將領的尤里烏斯·凱撒,就將亞歷山大大帝視為自己的偶像,當他最終帶兵進入曾是馬其頓帝國領土的埃及後,還不忘去亞歷山大大帝的陵墓拜謁。

同樣以亞歷山大大帝為偶像的還有拜占庭時期著名的軍人皇帝——席哈克略。當再度興起的波斯帝國在公元7世紀打到首都君士坦丁堡附近後,席哈克略展開了轟轟烈烈的絕地大反擊。追隨席哈克略反攻亞洲的拜占庭軍隊,先後在伊蘇斯和高加米拉舊戰場附近,擊潰了拚死抵抗的波斯人。最終,波斯帝國遭受重創,而席哈克略自己也成為了一代戰神。

拜占庭手抄本上的亞歷山大率軍攻城圖

在亞歷山大曾經征服的亞洲地區,他的威名同樣為人所敬仰。在阿拉伯人關於他的傳記中,稱這位馬其頓君王的鐵蹄甚至已經踏入中國。而從蒙古高原殺出的黃金家族,也在得知了亞歷山大大帝的事跡後,發出了天無二日人無二君的感慨。當蒙古人在印度的德里蘇丹軍面前慘敗後,大喜過望的北印度君主為自己添上「亞歷山大二世」的尊號。

即使在亞歷山大東征的最大受害者波斯人看來,亞歷山大也是不得了的軍事奇才。傳奇史詩《列王記》中,亞歷山大大帝以波斯帝國繼承者的身份出現。而在蒙古人統治的伊爾汗國或是突厥化的帖木兒汗國時代,波斯人都不會忘記在手抄書籍中渲染亞歷山大大帝的英姿。

15世紀的波斯手抄本上的亞歷山大大帝

16世紀初的葡萄牙征服者阿爾布克爾也是亞歷山大的迷弟之一,當他進攻幾天阿拉伯半島的亞丁時,遇到了一位用亞歷山大傳記向他示好的長者,這位海軍名將為能夠獲得一本精製的波斯版亞歷山大傳記而異常興奮。到了近代,軍事實力日益崛起的歐洲人依然對亞歷山大大帝念念不忘。無論普魯士的腓特烈大帝還是法國的拿破崙皇帝,都將亞歷山大視為自己精神上的導師。

著名軍事理論家 裝甲戰奠基人:富勒將軍

當時間的指針進入20世紀,依然會有英國人富勒這樣的亞歷山大鐵桿粉絲,活躍在世界軍事史的舞台上。富勒不僅是裝甲戰與機械化戰爭理論的奠基人,同樣也是系統研究亞歷山大大帝軍事生涯的專家。作為歷史上數一數二將領的亞歷山大,對無數後來者有著深遠的影響。

古代版的全球化時代

或許你會驚訝,在歷史上短短一瞬的馬其頓帝國,何以讓亞歷山大大帝在死後的2000多年裡,依舊具有如此深遠的影響力。這就需要從亞歷山大大帝本人的治國理念談起。

由於馬其頓人原本的文明程度不高,所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以南方的希臘城邦為師。他們的貴族在幾代人時間裡薰陶在古希臘文明的光輝中,學習著後者的技術、戰術和哲學、藝術。然而古典城邦制體系下的希臘對如何治理一個龐大帝國的實在是力不從心,因此,亞歷山大的父親在一系列軍政改革中選擇了波斯帝國的治理模式,將領土內的馬其頓人、希臘人和色雷斯人捏合在一起。這也賦予了馬其頓王國超出鄰國一籌的戰爭動員能力,為亞歷山大的成功打下堅實基礎。

隨著一次次軍事勝利,亞歷山大大帝的軍隊不斷占領廣袤的亞洲內陸,他也自然而然地像父親一樣,選擇了波斯帝國的治理方式來營建自己的帝國。雖然上層官員與軍事將領都由馬其頓貴族或希臘人替換,但他們的副手和基層民事官吏依然留用了被征服的當地人。由於波斯帝國一直是一個多民族混合的古代大國,所以在對地方自治、民族自理的問題上比較寬容。亞歷山大的帝國也採用了波斯帝國的管理方式,而希臘文化也通過他的軍隊傳播到了亞洲各地,這就有了我們今天所熟知的希臘化時代。


亞歷山大帝國版圖

亞歷山大還在各地的核心區域、交通要隘附近新建了一大批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城市。這些亞歷山大城從北非的埃及一直向東分布到中亞遊牧文化的邊緣地帶和印度河流域地區。其中一些城市在之後的漫長歲月里,成為了地區內最重要的城市。包括今天埃及的亞歷山大港、阿富汗西部的赫拉特、南部的坎大哈、塔吉克斯坦的苦盞等等。雖然不少城市在之後的歲月里換了名字,但重要性卻從未改變。此外,許多被亞歷山大征服的大城市,諸如伊拉克的巴比倫、中亞的撒馬爾罕、敘利亞的大馬士革、阿富汗的喀布爾和巴基斯坦的拉瓦爾品第等,也在這一時期內成為了希臘文化盛行的國際性大都會。加之希臘人早前就已經將自己的城市文明帶到了西班牙的巴薩羅納、法國的馬賽、義大利的西西里、黑海的克里米亞半島,使得一個以希臘語和希臘文化為媒介的全新時代,在亞歷山大大帝死後迅速建立起來。

公元前30年的埃及亞歷山大港 已經成為當時世界上最大的貿易港

正是這個時代,善於航海的希臘人還在海上探索,成功的將埃及的紅海之濱與印度海岸相通。他們航行到今天的孟買、斯里蘭卡,巨額的財富流通和貿易繁榮,將尼羅河口的亞歷山大港和波斯灣的查拉塞尼變成了舉世聞名的商貿中心。科學家海倫也在這個時代摸索出了世界上最早的蒸汽裝置,西西里的阿基米德則不斷在如何用槓桿翹起地球的冥想中推算著各種燒腦的物力問題。

從公元前1世紀開始,隨著羅馬帝國在歐洲的崛起以及亞洲內陸新興帝國的出現,那些在亞歷山大帝國基礎上分離出來的希臘式王國紛紛退出了歷史的舞台。然而新的強權者依然大量採用和保留了希臘化時代的文化、經濟成果,繼續著這種古典全球化式的繁榮。統治阿富汗和印度的貴霜帝國便是其中的最好例子,他們繼續在陸地和海上保持同漢朝和羅馬的貿易,並用希臘語和希臘幣值的貨幣參與古代的全球化競爭。伊朗高原上的帕提亞人貴族也以懂得希臘文化而自豪,當他們的軍隊在卡萊戰役中擊敗羅馬三巨頭之一的克拉蘇後,得到消息的國王正在同鄰國亞美尼亞的統治者一起觀看希臘戲劇。

印度早期犍陀羅佛像,其原型就是希臘雕刻藝術

文化的傳播碰撞,讓亞洲的哲人思想家們也紛紛吸收了傳統的希臘哲學思維。而希臘人最擅長的寫實雕刻藝術,也在印度北方成為了世界上第一批佛像的載體,並形成了後來繁榮一時的犍陀羅文化。從這點來說,亞歷山大大帝對於我們今天世界的影響,遠超我們的想像。

歐洲中世紀手抄本上的亞歷山大大帝加冕

亞歷山大大帝通過他的軍事征服將古希臘文明帶到歐亞各地,與當地文明碰撞結合孕育出新的文化。因此,後來的人們也會以各自的視角來審視亞歷山大對於他們國家和民族的影響。當你在浩瀚的史海中發現各種亞歷山大大帝的無數粉絲時,千萬不要太過驚訝。無論這位粉絲是一個羅馬貴族,還是一個部落首領,又或是一個亞洲君主,也可能是一名近現代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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