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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黛玉為何當著寶玉的面稱呼襲人嫂子


《紅樓夢》第三十一回,晴雯跌破扇子,寶玉訓了她兩句。結果,晴雯不甘示弱,反唇相譏。襲人趕緊過來勸解,晴雯越發拉扯上襲人,譏諷她前幾日被寶玉踢了一腳。襲人耐著性子繼續勸解,結果,不小心發生口誤,稱呼寶玉和自己為「我們」,晴雯抓著襲人的失誤窮追猛打,最後把寶玉惹急...

- 2017年6月16日05時36分
- 人文文摘 / culture

《紅樓夢》第三十一回,晴雯跌破扇子,寶玉訓了她兩句。結果,晴雯不甘示弱,反唇相譏。襲人趕緊過來勸解,晴雯越發拉扯上襲人,譏諷她前幾日被寶玉踢了一腳。

襲人耐著性子繼續勸解,結果,不小心發生口誤,稱呼寶玉和自己為「我們」,晴雯抓著襲人的失誤窮追猛打,最後把寶玉惹急了,非要回王夫人打發走晴雯。

襲人跪下求情,眾丫鬟也跟著跪下,寶玉無奈作罷。這時,黛玉進來,看見眾人的情形,先打趣道:「難道是為爭粽子吃爭惱了不成?」然後又對襲人道:「好嫂子,你告訴我。妹妹替你們和勸和勸。」

表面上看,晴雯在鬧事,黛玉在勸和;實際上,她倆都在掰扯一個事實:寶玉和襲人的關係不清白。

晴雯以攻擊的方式來說:「別教我替你們害臊了!便是你們鬼鬼祟祟乾的那事兒,也瞞不過我去,哪裡就稱起『我們』來了。明公正道,連個姑娘還沒掙上去呢,也不過和我似的。」

黛玉以玩笑的方式來說:「你說你是丫頭,我只拿你當嫂子待。」

當初寶玉在寧國府秦可卿的房裡小憩,夢遊太虛幻境,這是他的性幻想和性啟蒙。寶玉回去之後,便和大丫鬟襲人偷試一番。

雖然當時無人撞見,但不等於這事沒有走漏風聲。整部紅樓夢,幾乎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密不透風。小紅在峰腰橋設言傳心事,結果被寶釵聽到;司棋幽會表哥潘又安,結果被鴛鴦撞見;賈璉偷情燈姑娘,結果被平兒發現一縷青絲。

由此推斷,寶玉和襲人大白天在房裡雨雲,肯定也會被別人察覺。晴雯若要沒有十足的把握,她怎敢擠兌上司和同事「你們鬼鬼祟祟乾的那事兒」。

對於晴雯的攻擊,寶玉先是惱怒,接著拿王夫人壓派,最後無奈流淚「這個心使碎了也沒人知道。」襲人則一味忍讓,她這樣做並非為了晴雯,而是怕晴雯把他倆鬼鬼祟祟乾的那事兒報告給王夫人,所以她勸寶玉「真箇的去回,你也不怕臊了。這會子急急的當作一件正經事去回,豈不叫太太犯疑?」

對於黛玉的玩笑,寶玉和襲人兩個人的態度比較曖昧。寶玉道:「你何苦替她來招罵名兒。」襲人則說:「林姑娘,你不知道我的心事,除非一口氣不來死了罷了。」

當黛玉說自己會哭死,寶玉接話道:「你死了,我作和尚去。」

襲人和寶玉的親密,使得晴雯拈酸吃醋,鬧得雞犬不寧;黛玉進來勸和,對襲人稱呼」嫂子「則表明她不是醋妒之人,能夠容得下寶玉的小妾。

這裡可以看出黛玉的品格:真性情,不虛妄。黛玉對襲人的認可緣於彼此的相知。

曾經賈母帶領眾人在清虛觀看戲時,張道士藉機給寶玉提親,賈母婉拒。回來之後,寶玉、黛玉產生嫌隙:一個砸玉,一個大哭。

當時兩人的丫鬟在一旁勸解。

襲人勸寶玉道:「你同妹妹拌嘴,不犯著砸它,倘或砸壞了,叫她心裡臉上怎麼過的去?」黛玉聽了這話說到自己心坎兒上來。

同樣,紫鵑勸黛玉的話也說到寶玉心坎兒上去。

那時,黛玉就視襲人、紫鵑為姊妹。她認可紫鵑將來陪嫁過去,寶玉將來把襲人收為房裡人。

湘雲曾經送了幾枚絳紋石的戒指給眾姊妹,她看到襲人已得,說道:「我以為是林妹妹給你的,卻是寶姐姐給你的。」由此推斷,黛玉把自己那枚給了紫鵑。襲人、紫鵑同是她的好姊妹,黛玉選擇送給離自己近的那個人,這是真性情;寶釵卻送給寶二爺的丫鬟襲人而不是自己的鶯兒,這是社交手段。

後來,王夫人提攜襲人,將她的待遇提升為準姨娘。寶釵順路來看寶玉,趕蚊子,繡肚兜。最後才告訴襲人月例銀子的好消息;而黛玉卻是拉著湘雲專程來給襲人道喜。

寶釵只是拉攏襲人,並非真心對待寶二爺的准小妾;黛玉卻真心對待襲人,視她為寶玉准小妾。

由此可見,黛玉當著寶玉的面稱呼襲人嫂子,絕對發自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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