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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青年最為留戀的時光 | 田耳《下落不明》創作談


花城雜誌從未像現在,作為寫作者,碼字時就不斷自問,寫出來能給誰看,有誰還在看?但書印得越來越稠,微信上顯示,每個寫作的朋友都在馬不停蹄地出書。當我開始寫作,哪敢想像,有一天出書會比...

- 2019年1月26日20時53分
- 人文文摘 / 花城雜誌

花城雜誌

從未像現在,作為寫作者,碼字時就不斷自問,寫出來能給誰看,有誰還在看?但書印得越來越稠,微信上顯示,每個寫作的朋友都在馬不停蹄地出書。當我開始寫作,哪敢想像,有一天出書會比看書更輕而易舉,簡直就是世界末日的一種鏡像。喧譁僅僅發生在一本書印出以後,吆喝叫賣美其名曰新書發布或者讀者見面會,一部長篇會在一段時間內反覆刷屏。活動一停止,吆喝一結束,則又進入遺忘,甚至沒有遺忘的過程,直接消失。還有別人的小說在飛蛾撲火、義無反顧地吆喝、活動、刷屏,周而復始……

一個長篇寫完,首先想到,這是國內一年出版的成千上萬部小說之一,我的期待或無奈也是這成千上萬中的一。


遂想起寫作之初,我有十年居家,自家私宅一旁是親戚家從無人居住的樓房,我樂意鑽進去,一寫一天。無人來訪,無人來煩,世界清寂,我對樓房以外的事情一無所知,但憑筆底的文字,時時湧起打動無窮的遠方那些素未相識之人的雄心壯志。後來知道,那些衝動正是源於對他人有多麼不了解,他人的好惡愛憎並未在微信之上纖毫畢現,這讓我以為我們必有許多共通之處,可倚賴文字作更詳盡的溝通。樓房一日之內光影變換,一年之內四季迭演,有時這光影與這光陰將那幢只我留駐的樓房妝扮成一窟洞穴的模樣,我以為是這種身居洞府的幽秘,讓我葆有最大的寫作熱情。

那時的我,時時想破「洞」而出,一睹外界的精彩;但對這份精彩無限的預期,又如同無形的手將我摁回「洞」中,一再延宕。那時候我以為,寫作者就應該是一個穴居動物,是「洞中人」。

△老照片:80年代書亭,圖片來自網絡

《下落不明》這一長篇,在寫作的大多時候自己擬定的名字是《洞中人》,寫的也正是八九十年代,文學青年與寫作者最為留戀的一段時光。那仿佛也是整個中國文學的青春期,然後猝然蒼老。小說寫了一群年輕人,他們在那個年紀那個時代,懷揣文學夢想,卻寫起了武俠,甚至想以此步入文壇成為作家。這並非虛幻,有我自己的影子,有諸多文友師長的影子,雖然大都諱莫如深,比悔其少作還嚴重百倍。我初中時就信馬由韁地寫了一部長篇武俠,格子紙碼起一摞,夢遊一般寫成,還夢想著一印三大本,仿佛這才是對文壇強有力地闖入。事實上,我第一次參加筆會,會上最大的明星就是一位二十來歲的大學生妹子,出了三本長篇武俠小說,引發與會者無限好奇心。一恍十多年過去,我已忘了她和她那部小說的名字。我的運氣在於,初中畢業就將寫好的武俠遞交給一位純文學雜誌的主編,他善意地提醒我,可能要換點別的什麼來寫。我是個見風駛舵的人,我知他在提醒我武俠已無人看,寫武俠沒有出路,於是此後我端看純文學雜誌,了解能夠發在這種雜誌上的小說應有怎樣的面目。一看果然大不一樣,我估計也能上手,於是就改弦更轍寫出夠上發表的小說。我以為我改變得很徹底,很久以後,一位我敬重的前輩作家承認自己也寫過武俠,並安慰我說,正因為有寫武俠的底子,後面才能將純文學也操持得風生水起。他是前輩,

說什麼都像名言。我問他以前寫的武俠叫什麼名字,我也好去網上淘一淘。前輩閉口不言。

誰又想到發表在雜誌上的嚴肅小說,到頭也像武俠一樣無人理會了呢,都是一陣一陣的。


現在知道,真正讓我們無力的,是近些年這世界發生了加速度變化,這速度的任性使氣,隨意抹除了我們的努力。我確也想時光停駐,能在數十年里我們如古代的老農春種秋收,數十年時光中,米總還一樣地珍貴,價錢也只幾個銅鈿地波動。我把這樣的願景也寫進小說,《下落不明》中的文青耿多義,他就樂意將自己變成碼字的機器,錢點著字數掙來,看著印出的書一點點摞高。耿多義表面上是作家骨子裡是農民。農民又何妨,一生辛勞總還能夠累積,看得見摸得著,不像我們不知明天穿越何方,又因何事三觀再毀,難尋可持守不變的意義。


人到中年確乎想往那種日出而作日暮而歸的古典田園,那種一成不變的日子,且深覺不能以先進落後定義今時往日,猶如不能以成敗論英雄。多年來我仍是想回到最初的,有如在「洞」中寫作的狀態。我甚至願這一生猶在「洞」中,和外界保持最低度的聯繫,甚至踢開該死的微信,對這世態人情的了解恰在一個不多不少的份量上……年輕時展開想像,總有快感,人到中年展開想像,則時有悲哀,想像尚未展開,臉上已兀自現出嘲笑。我知道再也回不到那「洞」,就像人不可能再一次年輕。

《下落不明》仍是成長小說,成長小說當然也一無例外都是「青春祭」。這十多年我反覆在寫成長小說,但這個長篇以後,再寫成長,再祭青春,也怕是流於矯情。總要寫一些別的,跟文學抱負無關,只緣於這時序無情地更迭。

田 耳

本名田永,湖南鳳凰縣人,1976年生。1999年大專畢業後從事過報社編輯、飼養員、電器推銷員和商場經理等社會職業,同時開始小說創作。2003年居家從事撰稿。2000年開始發表小說作品。迄今已在《人民文學》《收穫》等文學期刊發表小說六十餘篇,計兩百萬字。其中長篇小說三部,中篇小說二十部。作品多次被各種選刊、年選轉載。曾獲各種文學獎項十餘次。現供職於廣西大學君武文化研究院,並為江蘇省作協合同製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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