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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億面值鈔票曾貶如廢紙 如今辛巴威經濟狀況如何?


去年月,辛巴威銀行正式發行債券貨幣。在當今世界上許多國家,擁有價值億萬元當地貨幣的資產都會被視作”非常非常有錢“,但個別國家的貨幣卻以瘋狂貶值著稱,一貧如洗的”億萬富翁“比比皆是。大約十年前的辛巴威就是這樣——百億辛巴威元連一美元都兌換不到。事實上,這個非洲內...

- 2017年11月18日17時48分
- 經濟文摘 / 鳳凰新聞

百億面值鈔票曾貶如廢紙 如今辛巴威經濟狀況如何?圖片

去年11月,辛巴威銀行正式發行債券貨幣。

在當今世界上許多國家,擁有價值億萬元當地貨幣的資產都會被視作”非常非常有錢“,但個別國家的貨幣卻以瘋狂貶值著稱,一貧如洗的”億萬富翁“比比皆是。大約十年前的辛巴威就是這樣——百億辛巴威元連一美元都兌換不到。

事實上,這個非洲內陸國家一度擁有”非洲南部糧倉“的稱號,但在產業管理不善、食品短缺、貨幣崩潰和腐敗猖獗等因素的作用下,曾經富足的國家已不復往日榮耀,反而頻頻進入”世界上最窮國家“之列。

統治該國三十餘年的穆加貝一直因為土地改革而受到西方國家的指責,但穆加貝指出,是西方國家的制裁拖垮了辛巴威的經濟。不久前,辛巴威政局動盪,穆加貝將副總統姆南加古瓦解職,有傳言稱,這是穆加貝為了給妻子格蕾絲接任鋪路。11月15日,辛巴威軍方突然進入首都接管國家電視臺,將93歲的穆加貝軟禁在家,再度引起市場恐慌。

目前,辛巴威的外幣短缺和赤字過高正讓該國局勢陷入極大的風險。追求保值資產的民眾不得不在稀缺的美元、去年政府剛發行的”債券貨幣“、在全球以巨大風險著稱的位元幣和各類消費品中做出選擇。

當年為何瘋狂開動印鈔機?

1980年,曾在監獄度過十年時光的穆加貝被選為新獨立的辛巴威的第一任總理。當時的穆加貝被許多人讚譽為曼德拉式的人物。辛巴威人相信,這樣的領袖能帶領他們走出被白人殖民的陰霾。

CNNMoney的一篇文章說,穆加貝起初在教育和公共衛生方面推進的政策獲得了國際上的認可,該國加工產品和農產品出口也迎來穩步增長,特別是菸草——當地氣候和土壤十分適合種植這種經濟作物。

然而,穆加貝在農業上的改革卻成為引發經濟危機的轉折點。為了打破殖民地時期土地分配的不公,穆加貝政府一直希望收回白人地主佔有的肥沃土地。2000年,穆加貝正式要求4000名白人農場主放棄土地。

之後,辛巴威的農業產量幾乎在一夜之間出現明顯下降,糧食危機進而導致國家經濟陷入無序和混亂。隨之而來的幾年乾旱又進一步導致該國經歷了六十年來最嚴重的饑荒。

Silk Invest非洲投資主管阿金路伊(Funmi Akinluyi)評論說,穆加貝通常採取民粹主義立場——雖然他的政策一直在為廣大人民的利益著想,但這對於經濟發展來說可能不是最好的方案。

土地改革後,國際金融機構和西方國家暫停了對辛巴威的援助。該國的農業、旅遊業和採礦業等經濟支柱一蹶不振,政府財政赤字嚴重,基本商品短缺,價格居高不下。在這樣的環境中,為了彌補財政赤字,政府加緊印發更多的貨幣投入市場,進一步推高了通貨膨脹。到後來,由於印刷成本大大超過紙幣的面值,紙幣的面值也在不斷提高。2009年初,辛巴威央行發行了面值100萬億的紙幣,這成了迄今為止世界上最大面值的紙幣。

百億面值鈔票曾貶如廢紙 如今辛巴威經濟狀況如何?圖片

如今已成為紀念品的100萬億面值貨幣。

據美國智庫卡託研究所(Cato Institute)估計,在危機最嚴重的時刻,辛巴威物價每隔24小時就會翻一番。據估算,在2008年11月,辛巴威的同比月度通脹率已接近駭人聽聞的80000000000%(百分之八百億)。卡託研究所指出,在2008年7月,穆加貝政府已不再公佈官方通脹資料,而在當時,官方的說法”僅為“同比增長2600%。

對老百姓來說,惡性通脹意味著他們的養老金和儲蓄變成了廢紙。由於本國貨幣幾近毫無價值,人們開始使用其他貨幣,甚至重返以物換物的時代。2009年,辛巴威終於放棄了自己的貨幣,國內交易均以包括美元在內的多種外國貨幣進行。事實上,這就意味著美元開始在辛巴威佔據主導地位,而”美元化“向來都是一把”雙刃劍“。

現在經濟狀況如何?

雖然”美元化“可以穩定物價,但這意味著辛巴威的商品出口價格相對較高。據非洲發展銀行網站提供的資料,2016年,辛巴威的出口額同比下降6.9%。南非威特沃特斯蘭大學社會學教授索撒爾(Roger Southall)撰文稱,儘管辛巴威主要出口商品——菸草的生產有所復甦,但菸草質量下降,因此出口利潤也處於較低水平。該國貨幣政策聲明顯示,對外貿易仍然是經濟復甦道路上的最大威脅。

另一方面,穆加貝在2010年對國際制裁作出迴應,威脅要奪取國內所有來自西方國家的投資項目。在政治風險因素的威脅下,國外投資者也被迫放棄了辛巴威的機遇。

資本流入和出口的下降讓辛巴威的財政赤字狀況更為嚴重。2016年,辛巴威GDP為162億美元,增長率從2015年的1.1%降至0.5%。另一方面,財政赤字已突破10億美元,佔GDP的7.3%。

同時,財政空間不足又擠壓了政府對社會服務的支出,加劇了城鄉貧困的局面。世界銀行資料顯示,以目前的美元價格計算,該國去年人均GDP為1008美元,人均收入僅為960美元。辛巴威國家統計局(ZIMSTAT)資料顯示,2016年該國貧困線標準約480美元,而大多數省份的貧困率都在65%至76%之間。

使用美元等外幣六年後,辛巴威在2015年下半年因經濟低迷和貿易收支惡化而出現外幣供應短缺。為了緩解長期的現金短缺,辛巴威政府宣佈在2016年底發行債券貨幣,價值和美元相當。不過,新華社報道稱,該計劃公佈後隨即引發金融市場動盪,民眾對此前的惡性通脹記憶猶新,擔心新貨幣很快就會貶得一文不值。

2016年7月以來,辛巴威主要城市接連發生抗議活動。到了10月,由於對債券貨幣持懷疑態度,民眾紛紛從銀行搶兌美元,美元短缺的情況變得愈加突出,不少銀行不得不下調每日取現額度。

南非教授索撒爾指出,辛巴威的政府赤字還需填補,如果這樣繼續下去,辛巴威或將陷入和2008年類似的金融危機,可非洲民族聯盟-愛國陣線(津民盟)政府似乎更關心他們能否贏得2018年的大選。

辛巴威的經濟潛力也保留有積極的一面。非洲發展銀行稱,2017年,在旅遊業、製造業、建築業、金融業,以及高於平均水平的降雨量所促進的農業發展帶動下,辛巴威GDP預計將增長1.3%。Silk Invest非洲投資主管阿金路伊也表示,擁有眾多礦產資源的辛巴威仍具有發展潛力,只要有正確的政策引導,辛巴威經濟有望很快重回正軌。

美元、債券貨幣、還是位元幣?

對當下的辛巴威來說,貨幣的選擇成為一大難題:一方面,出口疲軟導致賺取美元的能力大幅下降,國內外幣供應幾近枯竭。另一方面,索撒爾強調,民眾仍對曾經的惡性通脹心有餘悸,對”罪魁禍首“民盟政府發行的債券貨幣不夠信任,更不要說政府鼓勵使用的債券貨幣只在辛巴威國內有效,在其他地方沒有任何價值。

今年夏天在辛巴威擔任中文導遊的樸先生對介面新聞記者介紹說,辛巴威國內目前正是以上述兩種流通貨幣為主。在臨近尚比亞的邊境旅遊城市瀑布城,與尚比亞有關的買賣都不會接受債券貨幣。他接待的遊客也都使用美元交易。樸先生還提到,辛巴威外匯管制仍在繼續,離境遊客不得隨身攜帶超過1000美元現金,賬戶取現仍有上限。

由於外幣現金過於短缺,辛巴威民眾不得不開始接納債券貨幣。雖然非洲發展銀行網站稱,債券貨幣已逐步被廣泛接受為交換媒介,但據樸先生描述,通常只有面向國內受眾的辛巴威超市才會時有出現使用債券貨幣的情況。

值得注意的是,辛巴威的電子支付反而在糟糕的貨幣環境中得到了蓬勃發展。索撒爾的文章提到,辛巴威政府僱員現在幾乎全部以電子方式支付賬單。樸先生也表示,作為曾經十分富裕的國家,辛巴威的基礎設施建設較好,電子支付也非常發達,在稍具規模的商店和餐廳,以及為手機充話費都可以刷卡。辛巴威也有本國的第三方支付工具EcoCash,民眾可以在商店掃碼支付。

與多年前相比,辛巴威還多了一種處於風口浪尖的選擇——位元幣。據路透社報道,在其他地區因風險過大、缺乏監管而飽受詬病的位元幣已成為辛巴威人的救命稻草,他們期望這種加密貨幣能使其免遭惡性通脹和國內金融危機的傷害。

儘管最近幾個月裡,位元幣的價格在全球交易市場屢創新高,但辛巴威的強勁走勢更令人難以置信——在首都哈拉雷的位元幣交易所Golix,位元幣價格一度觸及13900美元。

路透社文章指出,辛巴威的通貨膨脹遠遠高於官方公佈的數字。民眾正瘋狂囤積任何他們認為具有保值能力的東西——汽車、房產、股票,以及位元幣。位元幣讓辛巴威人繞過了從銀行兌換外幣的不便,能夠從越來越多接受數字貨幣的海外商家那裡購買商品或服務,甚至用位元幣給在海外讀書的孩子匯款。

一位34歲的父親Manhizwa對路透社表示,外界眼中風險極大的位元幣在辛巴威反而成了避險資產:”如果我在銀行裡存了500美元卻取不出來,我的存款就貶值了。但是如果我有位元幣的話,它每天都在升值。“

教授索撒爾的文章總結道:”儘管通脹嚴重,許多辛巴威人還是希望儘快把銀行存款取出來用於購買商品。畢竟,等到世道變得艱難的時候,沒人會再使用債券貨幣交易,但那時或許還有機會賣出自己早前購買的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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