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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芬奇的“男版蒙娜麗莎”創下拍賣界新紀錄 真假難辨卻也賣了4.5億美元


- 2017年12月18日20時24分
- 人文文摘 / 介面新聞

11月15日,紐約佳士得拍賣行創造了拍賣界的一項新紀錄——畫家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的繪畫作品《救世主(Salvator Mundi)》在此被拍出了4億美金(約合26.5億元人民幣)的高價。加上傭金後,該幅畫作的成交價定格在4.50312億美元(約合30億元人民幣),超過了2015年同樣由佳士得拍出的畢加索真跡《阿爾及爾女人(Women of Algiers)》的1.794億美元。由此,史上最值錢的藝術品誕生了。

達芬奇的“男版蒙娜麗莎”創下拍賣界新紀錄 真假難辨卻也賣了4.5億美元圖片

拍賣現場的報價螢幕,報價最終定格在了4億美金

這場見證歷史的拍賣進行得很快,從9000萬美金起拍,到最終4億美元的報價一錘定音,只持續了20分鐘。但整個過程頗為緊張,現場可以不斷聽到因為創下高價而發出的驚歎聲。


期間,從起拍價到2.25億美金的價格前,現場每一輪的報價都以1000萬美金向上飛快挺近;這之後直到2.6億美金的價格時,每一次報價區間縮小至500萬美金;而到了結束前幾輪,每一輪的報價只以200萬或300萬的價格逐次增加。很明顯,每一次報價的間隔時間在變得越來越長,尤其是在最後幾輪,間隔的時間長到當天的拍賣師Jussi Pylkkanen甚至說道:“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我們可以等。”

4億美金,對於一幅古典大師畫作,哪怕是出自達·芬奇這樣的知名畫家之手,也是一個不合常理的價格。事實上,整個藝術品拍賣歷史上,成交價格超過1億美金的作品數量十分有限,加上這幅《救世主》,也才一共只有12幅。

而且從藝術拍賣的角度來說,不管是收藏者的喜好,還是從可流通作品的數量的角度,古典作品都不如當代藝術作品來得吃香。這兩年已很少能見到賣出高價的古典作品。在《救世主》之前,拍賣成交價最高的古典畫作已經要追溯到2002年被拍出的荷蘭畫家彼得·保羅·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的作品《對無辜者的屠殺(Massacre of the Innocents)》。它在2002年以7670萬美金成交。算上通貨膨脹等貨幣因素,當時的這一成交價亦只約合為現在的1.05億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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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主》

這大概能解釋為什麼《救世主》這樣一幅被創作於16世紀的畫作會在11月15日這場“二戰後及當代藝術作品”拍賣會中出現。不少藝術評論家都認為這是佳士得為了讓畫作拍出一幅好價格而刻意做的“調整”。


一同被詬病的還有佳士得的營銷手段。

這家拍賣行首次聘請第三方廣告公司為拍品製作了廣告片。這支廣告片沒有出現畫作本身的任何影像,僅僅記錄下了作品在香港、倫敦、舊金山、紐約拍前預展時觀眾們觀看畫作的神態。片中,好萊塢影星萊昂納多·迪卡普裡奧也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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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士得為《救世主》拍攝的廣告視訊截圖

拍前預展也可謂聲勢空前好大。這場被認為是該幅作品短期內最後一次公開路面的展覽——因為在競拍後,這幅作品很可能會被私人買家收藏——共吸引了2.7萬名觀眾到場觀看。展館外總是大排長隊。這是在一般的拍賣前預展中很少出現的場面。

“這是一場精彩的營銷活動。”倫敦皮姆斯美術館館長艾倫·霍巴特(Alan Hobart)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直接評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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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展現場

營銷本沒有什麼錯。真正讓一部分評論家們發難的點在於這幅作品存在諸多會影響其價值的硬傷。而過度的營銷看起來更像是在遮掩這些硬傷。

首當其衝就是這幅作品真假難辨,且來歷複雜。

根據記錄,達·芬奇的《救世主》最早是屬於英國國王查爾斯一世的私人收藏。查爾斯一世去世後,查爾斯二世繼承了該畫,並在其在位期間轉贈給了白金漢公爵。1763年,白金漢公爵的兒子出售了這幅畫作。之後,這幅畫再未公開露面,消失得毫無蹤跡。

直到1900年,一幅《救世主》——也就是剛剛拍出天價的這幅畫——又出現在了市面上,並被一位英國收藏家拍下。不過,這幅“失而復得”的畫作已經受損嚴重,又幾經修補,已不是原來的面貌。在一些專業研究後,它被認為是達·芬奇學生波特拉菲奧的臨摹品。1958年時,這幅“臨摹品”以45英鎊的價格被英國一家收藏機構拍出。

而它的“正名”之路則從2005年在一次財產拍賣會上被發現後才開始。那場拍賣會上,它的售價只有1萬美金不到。而在經過研究達·芬奇的專家學者肉眼鑑定,加之紅外線、X光以及高解析度照片等技術手段分析繪畫工具、過程和手法後,這幅畫才搖身一變成了真品。

這使得它在之後的幾次轉手中身價大漲。2012年時,曾有中間商要以2億美金的價格出售這幅畫,但最終因為缺少買家,未能成交。2013年時,這幅畫被以8000萬美金的價格賣給了瑞士商人、藝術經銷商Yves Bouvier。而之後,Bouvier很快又將畫作轉售給了俄羅斯收藏家 Dmitry E. Rybolovlev。當時的成交價為1.275億美金。Rybolovlev家族信託基金就是11月15日這場拍賣的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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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展現場

撇開這些客觀因素,畫作的藝術價值、歷史價值是否值得如此天價則是另一個存在爭議的熱點。

這是一幅基督的正面肖像畫。畫面構成簡單,就是基督穿著藍色絲絨袍子,左手拿著水晶球而右手兩手指交叉的樣子。

“它被叫作男版蒙娜麗莎,但它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巴黎藝術歷史學家、曾五次脫框檢驗蒙娜麗莎真跡的達·芬奇專家Jacques Franck批評說。


《紐約時報》特約評論員、藝術批評家 Jason Farago也在評論文章中發問:“值這個錢嗎?買到的到底是畫,還是一個品牌?”該篇評論的標題被定為《那幅4.5億美元的達·芬奇畫作?它不是蒙娜麗莎》。

當然,有不在少數的專家和學者站在這是一幅難得佳品的角度為4.5億這個價格背書。

一方面,這幅畫作在經由紅外線檢測後被發現畫中基督的眼部曾在顏料未乾前被作者用手掌按壓,以製造朦朧的視覺效果。加之嘴脣線條的模糊處理,整體給人一種神祕莫測的感覺。這些也都被看作是畫作出自達·芬奇之手的證據。

另一面,畫作有透視的效果,焦點位於基督的手部,以此為中線,從胸部到臉部逐漸變得模糊。這實現了難得的三維立體效果。這亦被認為符合達·芬奇通過繪畫研究透視與光學的經歷。

達芬奇的“男版蒙娜麗莎”創下拍賣界新紀錄 真假難辨卻也賣了4.5億美元圖片

《救世主》局部

達芬奇的“男版蒙娜麗莎”創下拍賣界新紀錄 真假難辨卻也賣了4.5億美元圖片

《救世主》局部

“我們有高度的共識認為這是達·芬奇的真跡,”佳士得前任古典大師畫部門聯合主席Nicholas Hall說,“這是我的一生中見證的最重要的一次古典大師畫拍賣。”

對應來看,拍品目錄背面有一行小字頗耐人尋味:這幅畫作的保真鑑定將在5年內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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