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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見念三秋


- 2018年2月06日23時48分
- 人文文摘 / 清平界

清平界

文|趙英祥

編輯|清平世界

冬已至,秋闌珊。


風北來,迅而疾,裹來了昨夜的一陣雨,挾走了樹上的枯葉。光禿禿的枝條,隨風搖曳,儀式般地揮揮手,將秋翻到了最後一頁。冬,不請自來,摧枯拉朽,鋪天蓋地來到人們面前。

季節就是如此,不問你喜不喜歡,願不願意,也不問你手頭的事情忙未忙完,更不向任何人訴說,就這麼兀自來去更替。人,猝不及防,無奈,更換起冬裝,收拾好行囊,包裝好心情,去挑戰冬的行程。

伴了一季的秋,漸漸遠去,總覺得有一些不情願,一些憐念,總覺得秋還在身邊。

一日不見念三秋圖片

連晴不知夏去,一雨方知秋來。八月,風起,雨落,天涼,也是在一場陣雨里我們迎來了初秋。

人們如釋負重,總算送走了桑拿一般的漫長酷夏,開始習慣適應秋的綿綿秋雨,感受夜涼晝熱,體會天高雲淡,品嘗秋的味道。


蟬,也許是怕了雨,少了歇斯底里的嘶鳴,開始慢慢老去。蛙,也許是怯了秋,只在塘邊鼓譟,計劃準備撤離。

估計是夏也鬧騰夠了,熱也折騰倦了,秋來了,心情開始平緩下來,日子開始平靜下來,城市開始安靜下來,少了夏日的煩惱和燥動。

我最願、也最愛,一把傘,一條蜿蜒向遠的小徑,一個人靜靜地走在雨里,丈量著天地之間秋的距離,撐開傘,也就撐開了秋的絲絲清涼。

無拘無束,率性自由,一路走著,什麼都可以想,也什麼都可以不想,把煩人的歲月、曾經、皺紋、不悅拋出傘外,任縷縷涼風掠過肩頭,慢慢享受著雨,享受著秋,享受著這一切,體驗著秋的韻味,體會著秋的饋贈。

古人把秋揉進心事,以為是「愁」,我不以為然,雨飄小徑,雨滴傘面,雨打梧桐,濺落四周,激起一地秋水,一地的歡天喜地!

雨,幾日持續,淅淅瀝瀝,忽地想起兒時農村的一句諺語:「入了秋,掛鋤鉤,那裡下雨那裡收」。看來秋雨決定秋收,秋天的雨也是農民的最愛。

秋雨里,清潤不燥,最適合讀書。臨窗而坐,靜性凝神,聽雨敲窗,看窗水流,或者,拉上窗簾,外面的世界就與自己無關。一個人,一本書,一杯茶,秋風翻一頁,茶香潤一章,心情隨文字流動,悲喜無常,清歡無盡,其樂融融。

與寂靜纏綿,與文字繾綣,不辜負將逝的流年,不辜負雨中的秋天,感懷時光的豐滿,歲月的有限,心情沉靜,心性透徹。秋雨撫慰著浮躁的心,書章里閱盡了春華秋實季節變幻。

「陰晴圓缺都休說,竊喜人間好時節。好時節,願得年年,常見中秋月。」月亮以一年中最優美的方式展示在了人們面前,讓我們感知到已是仲秋,秋已過半。

有人感悟:世間最好的事,莫過於明月依舊照晴窗。延參法師也說:「這世界來過,不辜負花開花落,更不辜負這灑滿清輝的世界,還有這清清涼涼的一地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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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繼泉,是我最喜愛的一位作家,他在《魯南的月光》中描繪了一幅全景式秋月光:

「月亮一出,深色的天幕就淡去了,就像主角的出場讓我們忽略了背景。這是一個滿月。它穿透夜晚涼涼的空氣直抵地面,我們便沐浴在如水的月光里了。山、樹也如清水浸潤般的朦朧了」。

給人一種大氣滂沱,覆天蓋地的遐想。我不是詞人,總想著填一闕詞,儘是群星璀璨,一地白月光。我不是詩人,總想著插上翅膀,去見吳剛,也將這枚清月守望。

圓月悄悄地爬上樹梢,秋風一吹,留下滿地斑駁和婆娑。滿月臨窗,已見「床前明月光」,李白的那句「低頭思故鄉」,讓人不自覺地抬頭遙望老家的方向。

車窗外的月光,亮堂堂,已灑滿車燈不及的地方,讓人想起了詩和遠方。中秋月滿,家人團聚,盤中月餅圓,酒杯里全是月光,已不必舉杯再邀天上的月亮。

說起來,一輪圓月,承擔了人們太多美好的寄託,月圓之夜,花好月圓,我們只可以追求,只可以艷遇,只可以纏綿,不可以持久至永遠,因為中秋留給我們的時間很短很短。

我試著想把中秋拉長,月圓夜,就著涼風,想著枝頭的秋實輝映了漫天的繁星,枕著小區里飄來的丹桂香,與月色相溶,靜靜躺下,去憧憬下季更美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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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一夜的西北風呼嘯而至,清涼變成了冷寒,一樹秋葉,由綠變紅,持續變黃,多彩呈現,樹林盡染,一轉眼,時光就把我們帶到了深秋。

還是西風催,秋已盡,片片枯葉,翩翩飛舞,落在了馬路,落在了街巷,落在了草坪,落在了小徑,落在了水中,也落在了人的心上。


讓人寂廖,心空蕩蕩,開始抱怨秋風疾,忌恨西方烈,懷疑遠方風起的地方是不是正把大雪醞釀,隨著下一場風,很快就會飄來我們的頭上,會毫不留情地把樹上僅存的幾片秋葉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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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閏了6月,夏天延長,秋就短了許多。

總感覺,自己還沒來得及將三秋細細觀賞,還沒來得及撿拾飄來的楓葉,還沒來得及聞吻樓前的桂花香,還未來得及品嘗秋收的果實,還未來得及咀嚼三秋的舍與得,還未來得及琢磨秋日的憂和樂,秋夢也還未盡,歲月的年輪就此給今年的秋畫出了一個大大的圓。

秋,走得太急促,走得太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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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葉知秋。秋葉,由嫩綠至枯黃,呈現了秋的全景,閱盡了秋的風吹草動,讓人留戀,惋惜,不舍。

急匆匆去撿拾一枚紅里透黃的楓葉,我輕輕放在打開的書本上,把秋色印染在扉頁,讓秋融化在文字里,融化在寒冷的時光里,融化在繽紛斑斕的記憶里……

儘管榮枯轉變,儘管秋已離開,還是慢慢合上已裝禎了秋的書頁,留待將來念起三秋時,翻開來,細細地品,靜靜地讀。

於11月10日

精彩回放

趙英祥:

筆名天一閣,公務員,濟寧市作家協會會員,濟寧散文學會理事。工作之餘:讀書、敲字、寫文。文章曾散見國家、省、市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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