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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獵在吉力馬札羅之南 在非洲大草原看遍野生動物


- 2018年4月18日13時14分
- 旅遊文摘 / 澎湃新聞

澎湃新聞

我們的四驅車開在塞倫蓋蒂國家公園雨季的草原中,草長得很高,遠方的山巒上已經聚攏了大塊的雲。時值上午,可怕的會吸血的采采蠅還未開始四處活動。司機兼嚮導Aldvin正加足馬力狂奔,捲起一片飛沙走石。突然,他一個急剎,熄滅引擎,囑咐我們輕聲。「看那棵樹,花豹。」

我先是從望遠鏡里找到了那隻花豹,然後放下望遠鏡,屏息凝神地看她(Aldvin 分辨出這是一隻母花豹)。她悠閒自如地臥在那株金合歡的枝杈上,滿不在乎地觀察著我們。

「她早就發現我們了,」Aldvin 說,「比我們發現她還要早。」


在一片寂靜中與她的對視十分微妙。儘管相隔甚遠,儘管車上還有人,我依然錯覺這是一個僅有我倆的小世界。她是那樣美麗、優雅、傲慢,足以占據我當時的所有思緒。

另一輛四驅車呼嘯著過去了,那位司機沒發現樹上的花豹。而她終於覺得厭煩,轉過了頭。

Aldvin 在他做嚮導的八年里看夠了花豹,但此刻他也目不轉睛地看她,盛讚她的美貌,同時自誇眼神好——以剛才那輛車為對比。

確實,這樣的遊獵——尤其是在草與灌木叢瘋長的雨季,遊客們最能依賴的是嚮導的好眼力和對自然的熱愛。而在馬賽馬拉特別管用的步話機呢,在大了十倍的塞倫蓋蒂並不如想像中那麼有效。

斑馬是草原遊獵常見的動物

我們在阿魯沙第一次見到Aldvin。許多從肯亞來的遊客都與我們一樣,從內羅畢飛抵吉力馬札羅機場,心滿意足地欣賞了舷窗外的吉力馬札羅山後,驅車前往60 公里外的阿魯沙,從此開始坦尚尼亞之旅。


阿魯沙以出產坦桑石聞名。這是一種新興的藍寶石,《鐵達尼號》中的海洋之心便是以坦桑石做成。嚮導們通常會充滿期待地帶客人去購買坦桑石。當然,常規遊覽還包括阿魯沙國家公園和風俗博物館。

我們沒有去這個據稱是坦尚尼亞最迷你的國家公園,奔赴博物館又發現它提早謝客了。沮喪之餘,我們居然在歸途上幸運地遇見了馬賽集市。

馬賽集市並沒有固定的舉辦地點,也非每天舉行,能碰上它純粹靠運氣。下午的陽光熾烈明亮,我頭一次見到這麼多的馬賽人在一起,穿著鮮紅或藍色的大披肩,趕著自家的牛擁擠著,還有手機鈴聲不斷響起,感受與在草原上見到他們完全不同。集市不僅交易對於馬賽人來說最重要的牛,還販賣日用品的涼鞋。

煙塵中的馬賽集市

被海明威稱為「非洲最可愛的湖」的Manyara 湖是東非大裂谷的一部分。兩星期前一場大雨造成的泥石流使部分湖水變成了暗紅色。「我在這裡被睏了三天,」Aldvin 說。

繞過Manyara 湖,道路開始盤旋向上,氣溫下降得很明顯,我們正向世界最大的死火山口Ngorongoro 進發。

火山口十分完整,邊緣峭壁上是鬱郁叢林。下榻的塞雷納度假村占據了俯瞰整個火山口的絕佳位置。剛在餐廳的巨大落地玻璃前坐定,便見到兩名馬賽武士趕著

牛群沿牛道緩緩歸家,身上的紅色大披肩在青山翠谷間隨風飄拂,動人極了。

遊獵在吉力馬札羅之南 在非洲大草原看遍野生動物圖片

遊走在青山翠谷間的馬賽人

火山口中心的火山湖在陽光下熠熠閃耀。「看到湖面上那大片大片粉色的區域了麼?」酒店總經理問我。「看到了,是水藻?」他意味深長地笑了,遞給我一個望遠鏡。

「是火烈鳥。」

我驚呆了,舉起瞭望遠鏡。鏡頭裡那密集的粉色小點果然是火烈鳥,覆蓋水域,成千上萬。「難以置信」平時當客套話說得太多,此時反而詞窮。

作為世界自然遺產,Ngorongoro 火山口內聚居了大批動物,經驗豐富的總經理將腳下草原上的幾個小點指給我們看,斑馬、水牛、羚羊。「另外,明天遊獵時,保證你能看到獅子。運氣好還能看見獵豹和黑犀牛。」

暮色四合時,一群馬賽人又跳又唱著湧進了咖啡吧進行常規表演。窗外深藍的天幕上,一輪滿月剛剛升起,照徹整個火山口。叢林、草原和湖泊,還有我已看不見的動物,都籠罩在明亮的月色中。我甚至可以想像,斑馬沐浴著月光遊蕩,而獅子已開始夜晚的狩獵……

這一天北半球能看到月偏食。我看了看時間,應該已經開始了。但在這片南方的天空上,仍是一輪金甌無缺。

第二天清晨六點我動身前往餐廳。整個火山口都籠罩在牛奶般的濃霧中,我在走廊上碰見了三隻瞪羚,從霧裡來又消失在霧裡。而隱約的某處,響起綿延的牛鈴聲。馬賽人已開始了一天的放牧。

我的清晨遊獵也開始了,下至火山口時,濃霧已散。我第一次經歷了十數輛旅遊車被步話機召至同一處看獅子或犀牛的壯觀場面,甚至不需要步話機:只要你看見有車匆匆忙忙一騎絕塵而去,跟住就對了。


獅子習慣了被跟蹤

但感謝Aldvin 的利眼,我們得以獨享某些場景。剛剛出生的小野牛,躺倒在草叢裡,尚未學會站立,已被四隻土狼覬覦。它的母親拖著身後尚未脫落的臍帶和胎盤,衝出來保護孩子。它們緊張對峙,而小野牛則在拚命學習站立——我們終於看到它站起來,蹣跚著步子走向母親;土狼徘徊著,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進退;母親的胎盤終於脫落了,她更為矯健地迎向土狼……

Aldvin 久久看著它們。「它殘酷的一生開始了。」小牛站起來時他說。過了一會他又輕輕嘆息,「野外的生命……如此不易。」

我想他的感嘆里也包括了土狼。在這片土地上,生存如此艱難,如此值得尊敬。這場對峙無論是野牛還是土狼獲勝,都應被看作生命的勝利。

從Ngorongoro 前往塞倫蓋蒂國家公園的入口,驅車只需兩小時。事實上,它們是兩個相鄰的保護區。出發時仍有大霧,火山口外則是朗朗晴空,離開火山口回望時能見到霧的清晰界限。路兩邊食草動物成群結隊,斑馬大搖大擺地過馬路,角馬聚攏在池塘邊喝水。6 月底的遷徙季節還未到,但Aldvin 說,大部隊已經在準備轉移了。

公園入口附近有一座觀察山,登上山坡舉目四望,你就明白這片土地為何被世代居住於此的馬賽人稱作「塞倫蓋蒂」——無盡的平原。腳下的這小土丘是視野所及範圍里唯一的突起。草原向遠方推進,中央是一條細窄、坎坷、不值一提的人類修建的路。雨季里長勢茂盛的紅草尾隨風起伏,像是草原本身在呼吸,在律動。雲在天上飄移,在草原上投下大塊陰影。除此以外,一切都很平靜,如同靜止。

第一個到達這裡的英國人懷特在駐紮此處的三個月間殺了50 頭獅子。長年的狩獵導致被我們簡單稱作「cat」的貓科動物數量銳減,很難被發現。倒是食草動物們幾十、上百地聚攏,一群又一群,悠閒吃草,綿延不絕。遠方的地平線上,一道長長的黑線,是角馬,看上去有幾千頭。但這不值一提。塞倫蓋蒂總的角馬數量,可以達到200 萬頭。

空氣熾熱而透明,只在有車過時我才能聞到沙塵的味道。遼闊的大地上,山巒漸漸出現。我們頭頂上陽光如常,但能遠遠望見一塊烏雲下正下著暴雨,雨幕從遠處看,如一團深灰色的霧。

草原上最深的池塘因聚集了許多河馬池而聞名,即便是旱季,這裡也能提供充沛的水源和足夠的水深。下午,許多河馬在打盹。它們十分有趣,在岸上時總是離群索居,在水裡卻愛擠在一起。一群以色列來的攝影愛好者扛著長槍短炮聚在水邊,每當雄性成年河馬示威性地張開大嘴「打哈欠」時,他們就拚命按動快門。不過,當一隻河馬從水中站起向岸邊走來時,離水面最近的中年男子立即驚慌失措地逃走了。

我們下榻在保護區西部Kirawira 區域的半山腰上的一處豪華營地。「豪華」之處不僅僅在舊時代風貌的內飾、巨大舒服的扶手椅、游泳池,還有這茫茫草原上的24 小時不間斷電源和帳篷內的一部電話!一張愛德華風格的寫字桌上放著留言本,我好奇翻閱,見有客人寫道:「晚上聽見了獅子的吼叫!」合上本子還能感受到那種興奮之情。可惜我入睡時,除了帳篷外守衛的低語,什麼也沒聽到。

草原上的豪華營地什麼都不缺

第二天清晨,黑人侍者照例端來咖啡與餅乾。掀起帳篷簾,眼前照例是無垠的草原,但這已是我在此的最後一天。城市動物就要回到水泥森林,雖然這裡長頸鹿依然徜徉,母獅依然在樹上打盹——我們對於彼此的生命,都不過是短暫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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