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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歷史褶皺中探挖人物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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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年1月06日04時5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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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派新聞發布時間: 2021-12-10 00:00九派新聞官方帳號

本報記者 路豔霞

花費12年,作家何輝寫完八卷本《大宋王朝》,該書第六、第七、第八卷近日由作家出版社推出,同時前五卷再版,近200萬字的《大宋王朝》全部出齊。何輝回想寫作完成的那一刻時說,如釋重負又滿心惆悵,書裏的眾多人物就像老朋友一樣和他相伴十幾載,但今後他們的命運將全部交給讀者。

《大宋王朝》書封。

作家何輝。

用文學書寫填補“歷史空白”

何輝創作的這部長篇歷史小說,總書名為《大宋王朝》,第一部到第八部,每部都有一個副書名,分別是《沉重的黃袍》《大地棋局》《天下布武》《鏖戰潞澤》《王國的命運》《內廷的燭影》《筆與劍》《江山多嬌》。

《大宋王朝》的故事從公元960年趙匡胤發動陳橋兵變建立宋朝開始,至公元976年趙匡胤在開封皇宮中神秘去世為止。何輝的筆觸在歷史時空與人心人性中自由穿梭,在敘事與議論間自由轉換,如矢直澗曲,或回溯五代十國的亂世恩怨,或深挖書中人物的內心世界,或抒寫情志描繪風物,或沉思歷史與人的命運。陳橋兵變、金匱之盟、宋朝平定內亂、挫敗契丹偷襲、杯酒釋兵權、吞並荊湖、滅後蜀、破南漢、征南唐、伐北漢等重大歷史事件被作者的神來之筆,繪成了一幅既宏大連貫又有豐富細節的全景史詩。同時,作品在歷史的褶皺中探挖人物幽微的內心世界,描繪宋代市民的日常生活與風物人情,思考個人遭際與歷史或偶然或必然的牽連,散發著文化的意趣與人性的溫度。

何輝說,這部作品的創作緣起與他讀博士期間的研究有關。2005年至2008年,他致力於宋代消費史的研究,博士論文完成後,2010年完成並出版了數十萬字的學術專著《宋代消費史:消費與一個王朝的盛衰》。在研究的過程中,他總感覺歷史記載無法提供給他對於歷史人物的完整想象,也無法提供一段歷史的完整生動的圖景。那些文句段落間,有太多的“歷史空白”,但這種“歷史空白”又不可能完全依靠學術寫作來填補。“人物命運的沉浮,歷史事件發展過程中的諸多細節,史書不可能呈現得那麼細。於是我最終決定創作一部文學作品。”

融入大量古籍歷史真實細節

用文字細膩勾勒宋初的人物浮世繪、市井風俗畫,對於何輝來說是個挑戰,也是一次歷險。

在何輝勾畫的這幅全景圖中,既有真實歷史人物,也有虛構人物。《大宋王朝》中,各國朝堂上的君主、大臣、謀士,後宮的皇后、嬪妃、侍女,戰場上的元帥、將軍、戰士,市井間的販夫走卒在這部規模宏大的作品中紛紛登場。王侯將相、三教九流,穿越時空的帷帳躍然紙上。全書濃墨重彩地塑造了宋朝開國之君趙匡胤、皇弟趙光義、大宋第一謀士趙普、後周韓通之子韓敏信、年輕的將軍王承衍、義士周遠、妓女柳鶯、皇后如月、名將慕容延釗、石守信、南唐後主李煜、名臣韓熙載、舞女窅娘等十多個主要人物形象,也畫龍點睛地勾勒了數百個次要人物形象。

值得一提的是,何輝書寫的歷史人物中,有的歷史上有過詳盡記載,但更多的是僅有寥寥數筆記載的那些人物。正是在何輝的文學想象中,這些在正史僅有幾行字“話語權”的人物,在他的作品中獲得了嶄新、立體的生命。何輝說,舞女窅娘據說是纏足第一人,後主李煜尤喜看她在花叢中跳舞,正史的記載僅此而已。但何輝感到這個人物富有想象空間,於是在他的筆下,窅娘如何出生、如何進南唐宮、如何來到李煜身邊,後來如何潛入到大宋使者身邊當間諜……跌宕起伏的人物命運和內心情感讓沉睡在古籍中的無名之輩“活”了過來。

書中一並呈獻給讀者的,還有京城繁華的街景,這裏的茶坊、酒肆、腳店等鱗次櫛比,勾欄瓦肆裏的嫋嫋聲樂、各類商販此起彼伏的吆喝交織在一起,傳遞著宋朝特有的聲律。對此,何輝揭秘道,為了再現宋初景象,他曾無數次仔細觀察、揣摩、研究《清明上河圖》的建築式樣,更時常到博物館駐足在文物展品前不斷品味,而宋代典籍《營造法式》也讓他的寫作找到歷史依據。

這部小說還引用了豐富的詔令、書劄、詩文,不少是何輝從珍稀古籍中挖掘、摘引出來的,非歷史專業的讀者,如果不是閱讀這部長篇歷史小說,可能一輩子都難以接觸到。對此,何輝說:“我寫的是長篇歷史小說,不是寫奇幻、穿越式的歷史小說,是寫嚴肅的歷史小說,所以既要有文學的虛構,另一方面也想要融入足夠的歷史真實細節,增強文學的真實性。”為此他翻閱過100餘種文獻,其中也包括《宋會要輯稿》《宋大詔令集》等珍貴文獻,那些詔令、書劄等正是出自於此。

帶讀者體會超越時空的情感

“不同知識的涉獵,不會對創作造成束縛,反而對創作是一種激發,一種啟迪。”何輝說。

何輝是學者、作家,但業餘愛好數學、畫畫,他說,數學的純粹之美讓他著迷。比如,貝塞爾曲線受控制點確定,在何輝看來,這給他帶來啟發,他創作故事時同樣要找到一些關鍵的控制點。“比如‘一維’控制點,可以是大的歷史事件,如吞並荊湖、滅後蜀、征南唐等,而在控制了大的曲線的走向之後,再建構另‘一維’控制點,比如說人物的命運——如趙匡胤、韓敏信、窅娘等人的命運轉折點也形成一系列控制點。”何輝解釋道,這只是一種類比,通過類似的大綱設計,創作時可清晰地知道哪條線該登場,哪條線該退出,對於創作者而言,如此精密的設計,也更能調動閱讀者的閱讀興趣。

何輝堅信,每個人都是宇宙中的一個點,一個存在,在無垠宇宙中,一個人很渺小,但是從自身這個點可以往回看,也可以往前看,“作為現實生活中的人,你的思維可以深入到歷史深處,也可以延伸到無垠的未來。”何輝說,他將繼續在歷史題材小說寫作中開拓,也將在科幻題材中探索。

而對於歷史題材寫作的堅守,更彰顯了何輝作為一名中國作家的文化自信。“今人去看這些歷史書,那些人物只是鉛印字,或者屏幕上的一個個形象,但這些一個個名字,都活生生在歷史上活過。”何輝直言,把歷史記載無法呈現的一些生動形象展現出來,有助於我們當代人去體會、體驗超越時空的人性、情感,這有利於我們真正地記住中國歷史、中國文化,“中國歷史與中國文化,從來不是空洞的東西,是我們的祖先一輩輩傳下來的,是我們的祖先用熱血寫就的。”

來源:北京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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